在灯车后面,也有数名样貌俊秀的少男少女捧着数只灯,这些灯是灯铺灯阵的一部分,大多是今年新推出的灯,虽比不了灯眼那般摄人心魂,但也是样样玲珑可爱,让人忍不住看了又看。

    姜雨胭扫了一眼,略略估算了灯的数量:墨阁今年推出了十余款新灯,这数目自然是机巧阁无法比拟的,毕竟这种有年头的老店,他们有足量的工匠师傅,这些师傅经验丰富、心灵手巧,随便从指缝里露出点东西,就够小灯铺吃一年。而花灯节又是各大工匠店的重头戏,不少人花了一年的时间去筹备,这种多年积累跟成本投入是机巧阁拍马不及的。

    不艳羡不可能,但姜雨胭也绝非轻易就自暴自弃的人。

    “阁主,墨阁今年推出了十二款灯盏,听说合的是十二生肖。”张管事同姜雨胭轻声交谈,对于竞争对手,他们自然做过前期调查,然而老字号的杂役口风很严,能打探出来的消息不多。

    “十二盏,”白诚笑容轻松,“这数字比我预期的少一些。虽然我们今年没办法同他们相比,但主要我们加倍努力,来年我们还是可以同他们比肩的。”

    看起来白诚充满信心,姜雨胭没接话,在她看来,这就是外行的盲目自信——他们容易陷入一个误区,太过看重数量,认为数量就是实力。然而在姜雨胭这个前任设计师来看,成熟的作品必然是少而精的,到达一定的高度之后,设计做的就是减法。

    墨阁今年展示的是十二盏灯,但并不代表他们只做出了十二盏,他们必然是精挑细选过,选了十二盏最具有代表性,最能凝练匠人心血的灯。

    见姜雨胭不答话,白诚还温声鼓励:“雨胭妹妹,机巧阁的独具匠心旁人都看得见,机巧阁不过才开了数月,能达到这种规模,已经是同辈所不能及了。墨阁同鲁班楼虽是高山,却也并非无法逾越。机巧阁如今欠缺的,只是时间。”

    姜雨胭忍不住转脸去看他:“你对我倒是很有信心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你的确很厉害。”白诚凝视着她的眼睛,“我虽是门外汉,却也分辨得出,机巧阁的灯,巧妙至极。”

    “白公子这话是极,”张管事也插了一句,“先前我也瞧过不少灯,老门店自然有他们的高妙之处,可没有哪一个,同机巧阁的相似。机巧阁的灯,算得上空前绝后,就像这蝴蝶灯,这么些年真没有有香味的灯,您这份巧思,旁人真想不到。”

    姜雨胭笑笑,不置可否。她不觉得这有什么好骄傲的,毕竟这些设计并非她开创的,她可是来自未来,站在巨人的肩膀上,汲取全人类的智慧,惊艳下千百年前的古人,这有什么难的?

    白管事看了看那缓慢行进的人群,长长松了一口气:“也算是咱们的机缘,这样一来,他们想走的,也走不了。”

    姜雨胭被提醒到,还真是这样,先前她也忧心煮熟的鸭子跑了,但巧合墨阁的灯被送到双塘街——一路上官府开道、衙役护送,禁止随意走动,无形中把民众拘在原地。

    只要还在她的碗里,她就觉得心满意足。

    三人并肩站在机巧阁的高台上,望着那一行缓慢行进的灯队。

    对姜雨胭来说,灯好看,但不急现在看,她比较感兴趣的是这灯队里面的安利人才。每家灯铺在送灯之外,还会安排能言善辩的人跟着队伍行进,及时跟翘首以盼的民众科普宣传。

    “老兄,到底是谁赢了墨阁的灯眼?!”

    “前面那么大的字没看见吗?杜家那位公子啊!这人七步成诗,论才学,真是头一份的!”